一个男人十年没有变化，这件事如果是真的那就太可怕了，所以，有时候语言只是客套的谎话。可是，简单的寒暄过后，分明看到了曾经熟悉的笑脸，这一刻我宁愿相信有些客套也许是真实的谎言。本应煽情的桥段，最终却变成平淡，在时间的剧场，我们早就忘了台本。饺子热气腾腾，窗外水雾氤氲，一切宛如昨日，好像什么都没有改变。而照片中另一张笑脸远隔重洋，而厨房中另一个身影青春飞舞。穿越记忆，我们安享爱情的遗产，或真或假，或浓或淡。

 

 

因为胖兔子粥粥的推荐，有缘李笑来《把时间当作朋友》一书，啡色的勒口上印着上述一段话，使我在最开始的时候就对作者有一份认同。想起今年早春写的一些文字，因为犹豫终于没有发；想起入夏以来酝酿的诸多念头，如今却已是“满阶梧桐月明中”。现实逼人谋划未来，对于要去往何方虽有一些茫然，但离开的念头却很偏执。多年以后，我反而开始不习惯这个闹哄哄的城市，污染、房价、无处不在的艳俗，除却所谓的事业，我几乎找不到继续停留的理由。抬腿就走，遁入尘世，是否可以从此了无牵挂，或许只是心灵需要有个出口。

 

 

吃完德川家乏善可陈的buffet，和妈妈一起走在午后暖暖的阳光里，竟然已经闻到了春天的气味。周遭的一切如此安详，街道也是一副平淡的面貌，在这样的空气当中，时间仿佛可以从此凝固而永恒。四处张望，并不期望会有什么惊奇的发现，脚步轻得好像梦游。很多事情不时在心底浮现：家庭、事业、朋友、感情，诸如此类。也许是想的东西太多了，反而什么都没有方向了。

 

过完小年，除夕日日临近，一年当中最重要的节日，却似鸡肋一般不再令人期待。我常常在这种热闹的时候恍然若失，没有莫名其妙的高兴，也没有莫名其妙的不高兴。我甚至为自己格格不入的状态感到一丝遗憾，五彩斑斓的世界，选择视而不见算不算一种残忍，也许任何选择本身都是偶然和荒诞的。坚守还是逃脱，这是个问题，想要了无牵挂，谈何容易？

 

远在千里之外的爸爸打来电话，说准备立春那天启程进京以及暴雪可能再次袭击云云。虽然平素积了很多隔阂，在这样特别的时刻，却也隐约感到些许交融。

 

近期股市深度重挫，再一次考验人类贪婪和恐惧的本性。金钱的赌博游戏，注定赢少输多，只是有谁会清醒自己的命运。有人预测未来成功的战术是“狙击模式”，这不但要求更多的时间空仓，还要做到见好就收知错就改。准确预测市场毕竟是很困难的事，但严格遵守纪律却是切实可行的。很多时候，人无法战胜的敌人其实正是自己。

 

2008，会有很多未知的却是注定将要发生的改变，我已经等待了很长时间。

 

2008，祈愿好运北京，天佑中华！

认识Anna已经有12年了，上天注定我们会成为好朋友，因为人是按种类划分的，而我和她属于同类，具体是哪一类我也说不清楚，反正彼此心灵很契合就是了。不管隔了多长时间，再次见面依然感觉特别亲切——我常常用微笑默认她的感叹。Anna天生爱说爱笑，活泼开朗，婚姻不幸福却很少想要改变什么，直到被迫接受改变的那一刻，她都是个认命的女人。Anna是我喊她的昵称，她养的狗叫Annie，我不知道这两个名字之间有没有什么联系，就好像我不知道在彼此心中我们的关系是不是比好朋友要更深些一样。

 

很长时间没有联络，都在忙着工作的事情，忽然收到她的短信，我知道在这个时候应该陪她聊聊，肩膀不够宽阔，至少还有耳朵。我们就这样一如往常地对坐，习惯化妆的她多年来执意以美好面貌示人，头发是刚染过的，棕红的长碎泛着温暖的光泽，眼角又多添几道细纹，挡不住岁月风霜，也挡不住许多还没有开口的心事。我们还是一如往常地轻松说笑，她的语气听上去波澜不惊，仿佛这一切都是与她无关的故事，尽管在某些动情的段落我分明可以看见她眼中闪动的泪光。

 

“如果你不是真心爱一个人，就千万不要和她结婚……太痛苦了，你不知道我是怎么撑过来的……”我一如往常地用沉默和注视表达我的同感，而我何尝又不知道，这种日子是如何的煎熬，自己的沙场，碧血残阳，想起来好像一场不真实的梦魇。劫后余生，我们终于都沦为历经爱情洪流的同路人。“那以后呢？”我试图让谈话显得积极而有建设性，其实我心里清楚，以后这两个字对于从前而言是多么的无奈，我只有怂恿她的无边倾诉，除了当个忠实的听众我知道自己并不能实际改变什么。“那天他回来拿东西，头发白了一些，高领羊绒衫外面又套了一件鸡心领的，这都什么穿法啊？……以前我尽量给他买最好的衣服，自己都舍不得穿，衬衫一定是熨过……我真不明白他怎么会这么固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由和难处吧，既然要分开，就多想想他的好”，我一直劝慰着她。“也许吧，毕竟是元配，那天谈完协议一块出门，分手的时候他还是习惯性地问我钥匙带了吗，在屋里我说手冷他还是习惯性地抓过去，说脚冷还是习惯性地给我灌了暖水袋……”听到这里，我的心在暗暗颤抖，我尽量控制住情绪——当爱情褪为亲情，变成彼此生活习惯的时候，分开的痛苦无啻经受凌迟。“再等等看吧，再给他一次机会，很多男人一辈子只是孩子，玩累了也许就回来了”，我一副身经百战的口气，好像自己变成了Anna姐姐的大哥。“该说的都说尽了，该做的也都努力过了，还是不行，除了义无反顾，他甚至开始对我讥笑和轻蔑，我可怜他的虚伪，我的心冷了，彻底失望了，本来我就不是特别爱他，但是我觉得既然是夫妻，就要一起白头到老的，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要在一起，我是个不喜欢改变现状的人，是他不要这个家了。”我不知道再说些什么好，虽说自古劝合不劝离，婚姻家庭本来就无所谓对错，但真要遇到不合适的人也许还是分开好一些，只是辜负了在一起那么多年的平凡和琐碎，彼此相守的青春岁月终将付诸流水。“还好没有要孩子，彼此放对方一条生路也未尝不是明智之举”，我及时地说些老套的箴言，击中人类与生俱来的逆反心理。“我一直是想要孩子的，他不想要……但愿以后能顺当一些，可毕竟，哎——40岁的男人一枝花，40岁的女人不要说离过婚的，那些未婚的还都困难着呢，再说了，不是元配心不齐，彼此心里都藏着一块，凑合活着吧……”短暂的冷场让我深陷对往事的追忆——我自己的过去，她并不完全了解的世界。我记住了Anna一再重复的两个字——元配，后来我们又说了些什么似乎都不再清晰，我忽然体味到这两个字的重量，也回想起以往听到过许多感人至深的故事，当彼此都还是懵懂少年时，那份没有缘由的坚持和认定会超越时光，变成脑海中永生不能磨灭的印记。正因为如此，濡沫终老的古典爱情始终令人钦佩羡艳。只是，我们往往都错过了最开始的那个人，后来偏偏挣扎着寻找至死不渝的真情，参不透徒劳，不是不懂，是不甘心。花开的姿态，长久定格在第一次牵手的季节。

 

把Anna送上taxi，看着她瘦小的身躯缩在后座慢慢消失在远处，我知道又将是孤单的一个夜晚。“那一阵回家，看着空空的屋子，我天天哭，我紧紧搂着Annie，整晚都睡不着……”我早就清楚他俩本不是一路人，男人不怕没钱没事业，最怕不努力和小心眼，Anna是每天都在诚恳待人认真做事，梦想过上好日子的大女人，偏偏碰到随遇而安得过且过的北京大爷，她并非没有怨，只是认命，希望改变一个男人，她不懂婚姻是相互妥协的艺术，结果自然是注定的了。我不止一次地想过，如果时光能够倒转到我们初次见面的那个时候，如果我能够彻底摆脱世俗而全然不顾年龄差距的现实，如果我能够早熟到在30岁之前就事业有成，并且没有误入歧途践踏了混乱的青春，那么我也许会考虑另外一种全然不同的人生，只是一切再也回不去了，Anna和我都老了。“你以前曾经说过如果到2008年还开不上奔驰，就一头撞死在奔驰上”，Anna不失时机用我当年夸下的海口激励我，我忽然想起来原本我也是个积极向上追求资产阶级生活的好青年，并且，就价值观而言，我和Anna确实是一类人。“如果有一天我离婚了，你会不会和我结婚”，我想起来在1998年之前某一天Anna跟我开的玩笑，我记得当时逗她说，我才不要你呢，那么老，还是个二手货，Anna为此笑了一整天，逢人便说。时光荏苒，渐渐我们都淡忘了这个玩笑，不知是失望，还是等待，让谁的心变得苍老。独自回家的路上，初春的晚风早已没有寒意，黑暗的院落里，树影尽是光秃秃的枝桠，回想起我此生不复存在的那些美好情愫，坚强的我忍不住难过了很久。

 

从零点时分就陆续收到或深情或搞笑的祝福，又是一个让人想忘都忘不掉的节日，在最执着的年纪留下深深遗憾，在渐渐淡忘的后来偏偏愈发嚣张。“一个人怕孤独 两个人怕辜负 谁不是清清楚楚却又情不自禁陷入”，爱情幻灭的人生，怎么过不是过呢？“珍惜现在吧，因为以后的事情谁也不知道……我们这样的年纪都应该理智些，把握现在手里的幸福才是对的，其他的只有让缘分去安排。”某年某月的某天夜里，收到某人发过来的短信，当时酒后微醺，不以为然之余甚至还有一些不解，手机的存储空间有限，就认真地保存在电脑的文档中，而结局却是被我从回收站中伤心地挽救回来……经过时间，很多喜悲渐渐都淡了，很多原本不理解的东西好像也都似懂非懂了，所谓缘分就像夜空中灿烂的烟花，盛放时总会欢呼雀跃，但美丽终有散场的时候。“生命中，也许坎坷都不及等待更让人心碎。”与其渴望天长地久，不如珍惜现在拥有。爱情在很多时候其实只是一个人的事情，漫漫岁月，迢迢千里，死生契阔，唯有思念永恒。

 

上周五到现在居然已经快有五天的时间，昼夜连轴昏天黑地过后难得片刻休闲，闭上眼，入冬第一场小雪在记忆里好像才刚刚落下。窗外的夕阳中飞着无声的鸽群，耳机里反复播放只不过简单的三首歌曲：《到不了》、《暗涌》和《白月光》，那么多选择，偏偏这三首循环了半天。圈中欣赏的人不多也不少，为何那些甜蜜的故事最后只剩下一个人，默读认识不认识博友的文字，即使不设身处地，也看得心疼。人生之不如意，十之八九，碰到感情，好像就更是无一例外。Scott虽然是个中国通，说出“一山不容二虎”的时候还是让人忍俊不禁，两个性格太强的人即便相爱，难免会互相伤害，不懂让步结局只能不欢而散。禹和小E的故事多少相似，一个剧情完结一个尚在进展，不对等的爱情让一方习惯接受，并非真心情愿却也理所当然，另一方害怕失去反而抓得更紧，没有空间可以自由呼吸，感情不过是令人窒息的束缚，怨者自有苦衷，厌者却是无可奈何百口莫辩，最终两人精疲力尽，一个受伤一个逃跑。Y爱得苟且，快刀乱麻偏偏不斩，L爱得坚决，心高气盛惟我独尊，虽各有各的快乐和烦恼，却都是因为成全了自己，一个消极，一个进取。长久一个人枯守，对于两个人的生活反而会不知所措，遇见的刹那也许还有一点点冲动，却总在犹豫如何开始，经过的挫折越多顾虑就越多，陷入情感的冬眠期，只怕等待让岁月最终变成蹉跎。有道是“笑语依稀两茫茫，忆当年，终难忘，四处萧落，与谁诉清凉”。

 

窗外雷电交加大雨滂沱，好像情感小说演到惊心动魄的午夜场。光速战胜音速，在闪耀之后留下巨响。思绪纷乱伫立窗前不知所措，内心充满兴奋和紧张。沉睡的车群被惊醒，警报凄厉此起彼伏，揉碎暗夜的郁闷和辗转。暴雨倾盆的夜晚是汹涌的，所有波澜起伏都被淹没，来不及酝酿，却早已化为乌有。潮湿的空气积累了一整天的能量在夜晚顷刻释放，水雾迷漫势不可挡，仿佛痛哭的城市在天地间狂欢。北京的雨季纵然短暂，侵蚀的力量疯狂滋长，记得墙面上斑驳的痕迹，记得角落里发霉的书籍，还记得所有流逝的时光，美好的等待和无奈的叹息一样漫长。

 

旷日持久的世界杯终于落下帷幕，意大利对战法兰西的决赛与其说是好看不如说是好玩：如果Henry没有因为肌肉拉伤而提前下场，如果加时赛Buffon没有挥臂毁灭Zidane的头球美梦，如果Zidane没有因此恼怒而在随后的口角中失态顶撞Materazzi，比赛也许并不会走到点球决胜负的下场。当然，当一切已成定局的时候，一切只是也许。一代巨星以红牌罚下告别职业生涯，除了难堪更多的是难过，Zidane太想让句点画得完美，可是，谁不希望看到他精彩谢幕呢，怎奈规则面前人人平等，荣辱相隔本是一线，上帝眨眼的工夫，沧海已成桑田，英雄欲哭只怕无泪。留一点遗憾给人生，留一点梦想给足球。Farewell to 2006 FIFA World Cup!

时间是个奇怪的东西，当你满心期待向前看的时候，过一天好像一年，偶尔生命转弯，停下脚步回首，再漫长的段落仿佛只是瞬间。MSN Spaces写到山穷水尽，给自己一个继续下去的理由，让长久麻木的思维从此柳暗花明。从开篇算起来，这个空间已经存在了整整一年，看着当初左思右想设定的标题，不甘心在水未穷处云未起时就地阵亡，更不忍心看到众多认识不认识的朋友从期望变成失望，以至于最终绝望。在最缺乏动力的关头，给自己一点压力，过完32岁生日，写第33篇文字，纵然巧合，却并非没有机缘。面对“new chapter of my life”，除了沉默还是沉默。好在我还没有变得那么玩世不恭，刀枪不入，只是说永远太短暂，道珍重太漫长，太多想表达的东西还是留给以后吧。生命中很多感悟，不懂的时候说了只是似懂非懂，懂得以后不说也会心知肚明。

 

中午凤凰播“美女私房菜”，沈星教做“苏式薰鱼”，妈妈看得津津有味，还不住跟我夸奖主持人既漂亮又能干，言外之意相当明显。她老人家有所不知，这年头能做一手好菜的本来就稀缺，更何况天生丽质，色艺兼备愈发凤毛麟角。“入得厅堂，下得厨房”是前世修来的恩赐，只要能够志同道合发家致富共奔小康，我就觉得心满意足三生有幸了。收拾停当，惜明媚春光，决定出游，偏偏“一虎一席谈”的主题“我的地盘谁做主”涉及两代话题，脚步暂留。看完节目，时候不早不晚，听从提议，去往景山公园转悠。山后的空地里满是扎堆的人群，吹拉弹唱，歌舞升平，群众自发文娱活动的场面彰显人类向往快乐的本性。我望得入神，发楞的功夫，妈妈在那边早已腰肢扭动，混在人群里其乐融融，转背抬腿，丝竹伴奏分部合唱革命歌曲，一路停停走走，不时给我讲她年轻时候的快乐往事，怀旧的喜悦溢于言表，灿烂吹拂满面春风。妈妈平素就热衷花鸟山水，对北方的树更是情有独钟，看见满园的苍松古柏和遒劲别致的龙爪槐，兴致尤为浓厚，更换造型又摆姿势，拍摄相片过足了瘾。难得见她如此忘年随性，我心里也替她高兴，老人身心健康是晚辈的福分。从西板桥出来转到地安门，路过秋栗香，一眼看透了童心未泯的好奇眼神，排长队买两大纸兜的热栗子一同享用。钻进日昌，晚餐吃得略显油腻，喝了好些热茶方才出门，灯红酒绿中穿过夜上浓妆的荷花市场，不知不觉游遍什刹三海，宁静夜幕映衬幽蓝苍穹。

 

今天适逢二十四节气的雨水。太阳黄经达330度时，雨水开始，此时气温回升、冰雪融化、降水增多，故取名为雨水。

 

近来杂事缠身，甚感疲惫，偷得半日闲暇，下午早早去理发，王老师轻车熟路就把我收拾得干净利落，在镜子里偷偷自恋了零点零一秒，心情极好。一脸婴儿肥的洗头美眉笑容可掬，主动给我开门，投桃报李，不失时机夸奖她活泼开朗外加品味独到。我的话当真，并非谎言，洗头的时候我们一直聊得很投机，王老师动作稳健，美眉见缝插针，持一精致软刷不时扫去脖颈处碎发，细微的关照感觉很窝心，难得受到如此礼遇；她一转身，从镜子里瞥见嘻皮味道十足的牛仔裤随意塞进懒散的红白高帮PUMA，feel so easy，对得住所从事的时尚行业。出门前忽然想起刚才翻看过的红色挑染广告，兴许是多年以前中了“Trainspotting”的毒，发疯的想法不时像野火在脑海明灭，也许未来会有那么一天也未可知，嘿嘿。

 

晚上陪家人外出，回来的路上又提起老生常谈的敏感话题。追忆我的残酷，自作聪明装糊涂，不弄风月，不游鸳鸯，不戏蝴蝶，偏偏暗自吞了樱桃，又折芭蕉，好像一切都是迫不得已，发誓要用隐忍二字背一世的苛责。沿途卖花的密集，妈妈疑惑，她不知道又是一个多么美好却流俗的日子。想要忘记都不能够，手机短信或诙谐搞笑，或情深难当，为了尽量恰如其分地表达，字斟句酌的过程很伤神。以色列玫瑰纵然花艳心高，败而不凋，却只能在回味中灿烂，脱水的爱情空余躯壳，干燥的花枝历经辗转早已不知下落何方，只记得最后的颜色好似陈年花雕暗红如血。某年某月某天，香江食府美食当前，友谊宾馆情深缱绻，不过都是白白糟蹋银子买年少无知的浪漫，如何抵不过前海东沿一碗朴素的爆肚经了岁月历久弥香，一嗟三叹又岂止是听说挂在华星影院许愿树的那纸留言。白天的雾气终于凝成了满街的露水，潮湿的感觉介于冷和凉之间。

 

进门，妈妈累得倒头欲睡，我不困，戴上耳机，听周杰伦吐字含糊的流行歌，节奏和曲调都不错。一直很欣赏这个天资聪颖的音乐才子，玩转华人乐坛同时谙晓商业社会的游戏规则，在理性和感性的两极自由来去，被戏称“周董”。近来又执导多首歌曲的MV，大有一切包办的气势。从“爷爷泡的茶”到“以父之名”作为“叶惠美”的主打曲目，“七里香”又有一首“外婆”，不知道还有谁没被唱过，看得出来家庭价值在这个小男人心里面的地位。“11月的萧邦”第一首名为“夜曲”，听了很多遍好像都不知所云，这次唱到最后仔细了一耳朵，总算听清楚了：“我用漂亮的押韵形容被掠夺一空的爱情”。

 

 

岁岁除夕，今又除夕。混沌中忙活了多日，终于等到这一天。中国人无论传统或者现代，无论身居本土或者漂流海外，毕竟还是最看重旧历的新年。饺子从南方吃到北方，故乡团圆场面移师京城上演，气氛没有改变，守岁依旧未眠。央视的春节晚会虽然再也看不出什么新意，但是年夜饭仍然少不了歌舞升平的那些画面。手机短信字字煽情，却几乎全是被转发的祝福话语，复制多遍的词句读得没有一点感觉，偏偏我天生没心没肺外加倒刺逆鳞，除非原创否则基本不回，实在不想凑这种没有原则的热闹。缺乏思考的年代，通讯虽然发达，真心却被洗脑，简单省事的商业短信适时登场大行其道，打个招呼无可厚非，数量和质量终归熊掌与鱼。耗尽青春，朋友三千，真正牵挂的能有几人。生活节奏越来越加快，日子过得越来越精致，幸福却仿佛越来越减少。父母日渐苍老还时时不忘对我谆谆教导，看着亲人想想自己，常常不知想哭还是想笑，人活一世，刹那永恒，纷纷扰扰究竟什么最为重要。男人为理想和信念，女人为爱情和家园，茫茫岁月漫漫旅程舍得之间真假难辨，等到褪了色释了怀，浓烈美酒经过风雨余味尚存几何。季节纵然平淡乏味，只是无意中又辜负了谁，左右为难不如感叹真心可贵。周杰伦的曲有方文山的词相配最为完美，一首“发如雪”，成就了我不能免俗的粘贴。

 

 

 

Daniel，我要衷心感谢你在最难以度过的夜晚陪我聊了整夜，用你温暖的话语让我坚强。你是个非常优秀的人，如果我们相遇在Baltimore的Johns Hopkins也许会比世俗的北京美好。请你原谅我暂时的自我封闭，我会珍惜你写给我的文字，我会珍惜我们之间纯真的友谊。

 

Daniel的文字感性但不纵情，理智却不乏关怀，是我这几天常常回味的箴言：

 

 

 

 

 

今年北京的冬天来得晚，但是寒流却很厉害，温度骤降，毫无准备，树上的叶子被纷纷吹落枝头，很多还是绿色的就躺在街面上，让人看了心疼。不过也只有冷才能让人感觉到冬天，半月之前朋友们还担心这个月可能滑不了雪，现在居然连出行的团队都组织好了，只等着下个周末奔赴京郊享受冰雪和温泉的畅快。

 

早上收到一封电子贺卡，是今年第一张圣诞卡，“铃儿响叮当”的背景音乐轻快而又熟悉，忽然意识到快到圣诞节了，一年就要这么悄无声息地溜走。幻想着圣诞老人从极光中驾鹿而来，爬进烟囱把礼物塞到孩子床头的袜子里……回想起了童年，小时候家住在教会的楼房里，每到圣诞都会去旁边的教堂玩闹，向神父索要好吃的，有时候得不到还会生气。现在人大了，很难体会小孩子的幼稚，只是在每一年结束的时候平生出很多对生命的感悟。

 

从六月到十二月，除了一件事我几乎什么也没有干，只是替未来满满地设想了很多，MSN Spaces的文字写得有多深情，如今看起来就有多荒唐可笑。13号，听起来就那么不吉利，我本唯物，根本不信这一套，可是不管信不信，的确还有几天就到半年了，看着日历我无话可说，我想留住什么，但是除了回忆什么也留不住，我想忘记什么，但是生活往往只是黑暗里的一声叹息。我想把自己灌醉后好好睡一觉，谁知道醉了后困意全无，我想嘲笑自己毫无意义的挽留，空空地张嘴只是喝了满怀的冷风。爱情无关人心善恶，只是彼此的感觉，错误的反而是正确的，轻贱的才能刻骨铭心。我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为了别人的预言，不管出于什么目的，他们说的一切都已经发生了，想到自己原先还急扯白脸地争辩，现在的我只能浅浅地傻笑，童话终于破灭，那就坦然接受命运的安排吧。下第一场雪的那个晚上，我们几乎整夜没有睡觉，用近乎挥霍的方式和几个朋友玩闹，只是当时谁也没有意识到这一通宵居然是彼此最后的美好。走在清冷的街上，呼吸是热腾腾的白雾，星星寒寒地射着光，心里面却很温暖。现在想起来，居然觉得那么遥远，其实隔了没几日，却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流浪的岛屿，宛若深海浮冰一样脆弱，分裂后在飘泊中渐行渐远，幻想长久的尘缘就此断线。就用谎言为背叛找个借口吧，撕碎我的心无需考虑太多，也许爱你的意义就是给你自由。

 

十年了——理智告诉自己这个答案来自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减法。我不知道是由于对往事的记忆太过深刻，还是停留的时间太过短暂，十年后当我再次来到这座日新月异的城市，这个曾经留住青春和梦想的地方，竟然发现一切都那么陌生。我找不到方向，没有惊喜，也没有感动。返回北京之后，迅速投入原来的生活轨道，感觉就好像一切都不曾发生，要不是存储在相机里的图片提醒我曾经到过的那些地方，我一定会认为自己在两天中匆匆经历的一切只是一场虚无缥缈的梦游。闭上眼，鲜活的依旧还是当年离开时的画面，我无法固执地欺骗自己，我们只是因为毕业十年的理由到一个依稀可辨的城市进行了一次热闹的游览：太阳岛度假村、水乡朱家角、磁悬浮列车还有东方明珠和金茂大厦。大巴行驶在宽阔的高架路上，看得见轻轨列车在密集的楼宇间穿行，颇有些日本漫画的味道，人民广场早已变得认不出当年的模样，福州路和西藏路交会的天桥上，慌张的眺望中不敢寻找粽子店的身影。一贯精致的生活方式因为物质的富足愈发变本加厉，少了纯情，一切也不过是宛如云烟的繁华旧梦。欣赏或是厌倦，原本只是刹那间的蜕变。

 

走在被整饬一新而显得面目全非的校园里，我找不到十年前的影子，阳光依旧灿烂，青春蓬勃无敌，我却暗自失望难过。昔日同窗彼此拉扯着以不同的组合拍照留念，从同宿舍、上下铺、老乡到目前同一专科，理由不一而足，虽然表面上我无法做隔绝的另类，但内心里我觉得甚为局外，无法真切地感受重返校园的体会。周遭的一切好似浅薄的暴发户，光鲜亮丽但缺乏内涵，面对由于过度改建而显得毫无岁月感可言的校园，我宁愿自己没有来过，我宁愿只记得当年天井里成片的水杉，穿过长长的幽暗走廊，听见齐整的军歌嘹亮。偶然间，在教室的桌斗里发现被折得紧致的小抄，我不禁暗自嘲笑，十年过去了，就这点没变。怀旧，原来并不需要特别的理由。飞机楼经过修缮完全不似当年杂草丛生大门紧锁的神秘外观，“中国航空协会”的标牌新近镏金在阳光照射下甚是赫然，临近处的康宾楼却是早已不见踪影。目睹黄浦江和苏州河被治理得颇有成效，奇怪穿校园而流过的虬江依然浑浊，只是气味已没有当年浓郁，大操场灰飞烟灭，军体馆旧貌新颜，新建的图书馆在湛蓝的天空底下突兀，有“凯旋门”的美名，禁不住怀念当年在高大古旧的书库里面穿梭翻阅的情形，事隔多年，才知道是旧上海的博物馆，怎奈如今变成了附属医院的影像楼。遗憾之余，不免感叹我们这一代人注定要在别人的回忆上积淀自己的回忆，可是当今的一代不正在重复着我们同样的过往吗？昔日卓有成就的老师辉煌荣升为今天的副校长，时光飞逝，造化弄人。十年是什么，发福的体态，抑或疏落的发际，还有疲倦的心灵，抑或矛盾的人生。十年的时间，不长不短，就算追不上变化的脚步，至少还有回忆的勇气，把梦想在时光里面揉碎，枕一湾星辉斑斓，从海上出发，在月夜启航。

 

“默默看着时间从6月9日的11:59跳跃到6月10日的00:01，就这么挥手告别了自己二字头的青春”，后来我知道你是这样过完你的30岁生日的。那一天夜里我没能陪在你的身边，但是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上苍吧！老天和我们开了一个美丽的玩笑，你的生日礼物迟到了三天，但愿从此有人会陪你过今生的每个生日。尽管错过了花开的时节，其实一切来得正是时候。如果相遇太早，也许只是空留遗憾，面对那些曾经灿烂的碎片，现在的我只能这样安慰自己。我们都是有故事的人，在每次故事结束的时候被岁月遗忘。你不是说过“分手是撕碎另一个人的心”吗，我懂，我看得出你小心翼翼的背后那些点点滴滴的伤，你不是还记得“丢失的SIM卡”中有你们“最初相识发送的短信”，凤凰涅磐说：“丢了好，看来这是天意。”是的，我要感谢他的预言，这真是天意弄人，否则哪里会有我们童话一般的开始。走了这么久，我真的很累，偏偏就在我快要失望的时候出现了希望，面对命运，我无话可说，但愿两年的等待都是为了和你相见的刹那，今天是9月13号，我们已经整整三个月了，我们还会有更多的未来，我怕说多了反而不吉利，那就留在心里面吧，我知道你懂，牵着你的手慢慢走脚下的路。

 

空气不降温

电扇在飞奔

酷热的夜晚有点闷

 

感情在加深

内心在放任

爱你像发疯的沉沦

 

思念不停顿

寂寞在延伸

孤单的滋味太伤人

 

回忆在轻吻

情节太逼真

想你在三点零三分

好像时光过去了之后，就真的什么也留不下来了，好在还有那么多细细碎碎的文字散落在网络的每个角落，在不知名的空间里面呼吸，在不经意回首的刹那，提醒着我们经过的每处风景。把30岁前12天写的东西带回家，居然天气也可以贴过来，就好像在梦没有做完的时候醒了，每个细节还那么真实可辨。只是我渐渐摆脱了那些伤感的氛围，好好工作，好好生活，每一天的早餐都有阳光在心里照亮。顺手把99年大病初愈的照片也贴过来，纪念那些从开始到现在的轮回，也许不是 rock & roll 的狂风暴雨，是万里碧空的写意和沉醉，就像珍藏多年的好歌——阿潘的“天天天蓝”。

 

 

2004年6月12日 星期六

 

倒数着剩下的12天走进我的而立之年，不由得感叹时光的无情，将一个懵懂纯情的少年摧毁，只留下今天枯朽的灵魂游荡在孤独尘世当中。不知道是否有必要和伤感的青春告别，还是头也不回地走开，只当作这一切不曾发生，可是心还分明在隐隐作痛，泪水也在眼眶里打转不愿滑落。人生，只能在这种无奈的时候谢幕！美丽的爱情终于再也不会属于自己了，不知是一种庆幸还是悲哀，虽然后面的路我知道要走得更加踏实而且现实，但没有幻想的自由，只有理性的相守。很是奇怪为什么“first love”会变成“爱的惩罚”，宇多田光竟然一曲成谶，仿佛在讽刺被我无情挥霍的黄金岁月。只是无论如何有怎样的经过，都会走到这一天，没有必要凭吊六年来发生的一切，自己选择的路，只能坚持着走下去，坚强或是无情，都不过是银光一闪，粗糙的质感其实全部是细密温柔的纹理织就，那就这样吧，这样最好，好像张学友唱出“life is like a dream”时那般的轻松摇摆，“意义太深，讲得太浅，但梦中清醒的过客顿悟随命信天，要几多天”。

 

过完31岁的生日，回味这些年来的点点滴滴，不免感叹时光的无情。但是生活总是向前看的，不管你是否做好准备或者完全只是无意之间，该来的总会到来，好在终于有了一些什么，但愿一切正是时候。不要装傻，也不摆酷，轻轻松松而且舒缓自然，我希望我们能够慢慢走下去。周末郊游，在石塘路火车站附近的一个旧长城楼子上面，Eric为我拍了这张照片，我们都甚为喜欢。当时的心情就像野外的风一样自由而没有拘束，我闻到了淡淡青草香，幽暗的心窗有缕缕阳光透过来，青春好像就是漫长的一刹那，有一种从容叫做那时花开。